“你的目的太过于无私,比莲台上悲悯世人的观音还要圣洁,你在叙述中为芸芸众生设想好了一切幸福的未来,却没有一丁点涉及自己,我不相信世上会有这样无私的魂魄。”

在苗云楼从大山里踏出来的一刹那,在他握住那双修长白皙手掌的一瞬间,在他与沈慈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他那颗早就应该停止跳动的心脏,就无法升起任何怀疑。

他比任何人都要知道沈慈的无私。

“或许你可以保持这种圣洁的无私一天、一个月,乃至一年、十年。”

“可面对经年累月的无尽索求,等到人类的愿望与你自身的利益冲突,任何一种意识总有趋利避害的本能,我害怕到了那个时候,你会为了保全自身、为人间带来更可怕的灾难。”

或许对于任何一种意识来说,最重要东西的都是生命。

在苗云楼亲眼看着沈慈死在他面前、被利用、被分尸,只是因为拒绝神仙的私欲破坏人间时,他多么希望沈慈对自己再多一点私心。

他比任何人都要知道沈慈的慈悲。

“神仙。”

苗云楼站在沈慈近在咫尺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那双沉沉的眼睛里翻滚着波涛汹涌的暗潮,却被一层薄薄的浮冰掩盖下去,只剩下冷漠无情的审视,一寸寸拂过沈慈的面容。

苗云楼问道:“你敢抛下一切能够作伪的记忆,只将本心暴露在所有人面前,进入一个景区,在全然陌生的世界里证明你的慈悲与无私吗?”

他仰着头,站在神仙面前,消瘦的凡人身躯几乎如纸一般薄。

神仙眉眼低垂,无悲无喜的俯视着众生,与他仅仅半步之隔,却彷佛立在遥远的云端,听不到任何声音。

而苗云楼已经一脚踏在高台上,身后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