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记忆中带着的绝无可能作伪的浓烈情感,所有人都能感受得到。”

“在座接受这份记忆的足有几百万名旅客,他们哪个不是久经风霜、在各路地方神的压迫下苟且偷生,哪一个不比你经受过更多折磨?”

齐融言辞犀利,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感受着沉默的空气中,传来的一部分隐约模糊的认可,轻轻勾了勾唇角。

他推了推眼镜,看着苗云楼隐隐无奈道:

“连他们在看过那段记忆后,都没有说出不相信的话,苗云楼,你又何必睁着眼睛说瞎话?”

齐融对众人认可沈慈有十足的把握,甚至不是出于他的一己私欲。

那行走过各地的千年记忆,触目可及的遍地尸骸与凄厉哀求,沈慈是真的以无私的慈悲注视着这一切、想要挽留这一切。

哪怕是任何一个多疑的人,在看过那段记忆后,即便不肯承认,也会在潜意识中相信沈慈的话。

反而苗云楼,不过是出于私心,对沈慈将他抛诸脑后感到不快,这才再三阻拦,蓄意报复。

齐融盯着苗云楼,试图在那张脸上找到被拆穿的恼羞成怒。

没想到苗云楼闻言,反而笑了起来。

“记忆是最不可靠的东西。”他笑道。

“它总是看起来坚不可摧、让人倾注上全部的希望,可是一旦剥离开那一层伪装的糖衣,你就会发现,记忆是最容易被篡改、被修正,被遗忘的毒药。”

“而只有你吃过真正的糖,你知道糖纸里包裹着的是一颗毒药,但在别人眼里,那就是晶莹剔透的糖果,他们能享受到糖果香甜的气息、华丽的外表,而毒药带来的剧痛,只有吃下去的人才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