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普陀罗宫的事情有了结尾,这片草原雪山之外,却还有太多事情与心思暗潮涌动。
他们在藏区内做的所有事,都通过直播传到了旅客中心,现在旅社中心的人与凡人间旅社恐怕已经开战了。
哪怕这里的任务完成度没到百分之百,现在离开会扣除大量积分,也不能再拖了。
沈慈凝视着古沌天羊一样浓密的眼睫,慢慢道:“你做得很好,有你留在这里,我相信这片草原会越来越好。”
“哼,我又能做什么呢,”南喀垂下眼睫,幅度很小的自嘲一笑,“我曾经也不过是迫害他们的一员。”
“刚出生的时候,赞普见我额上长角,便直接把我扔进草棚自生自灭,是次仁偷偷养育了我,拉扯我活了下来。”
“这样的恩情,长大后我竟然全都忘了,”南喀难以言喻的盯着自己的手,面色沉沉,喃喃道,“生恩养恩,尽数抛诸脑后,杀母仇人,一朝认贼作父。”
“我这样的人,如何能再被毫无芥蒂的接纳进这片自由的土地?”
南喀从没有告诉过任何一个人,自己在看到那些被解放农奴时,感到恐惧。
他恐惧看到他们欢快的笑脸,更恐惧看到他们为死去的同胞而垂泪。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感到心脏里有一把火,炙热的舔舐着烧焦的血肉。
赞普和贵族们伤害过他们,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卓嘎也曾伤害过他们,不得不终生颠沛流离、远走他乡。
那他呢?
他也在盛怒时动过鞭子,也曾冷眼看着牛羊蜷缩在冰冷的草席上,此刻却与这些无辜被解放的农奴一同沐浴在日光下,竟感到灿烂日光无比的烧灼。
他竟是这片草原上,唯一并不无辜,却最后一个没有付出代价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