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天,他都觉得自己会因为长命而死。
然而直到今天,当他都已经忘了自己这个名字,在握住这一双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双手时,他才终于发现。
阿爸阿妈把最美好的祝愿,凝聚在了他的身上。
他是次仁。
他是长命。
草原上。
太阳已经彻底从雪山背后升起,高高的挂在天空,平等的普照着世间万物。
远处微风吹动低草,轻抚过衣衫褴褛的人群。
在从牛羊幻化成人形后,草原上许多农奴的目光中,都流露出一股不知何去何从的茫然。
昨夜赤红潮以势不可挡之势冲向普陀罗宫时,沈慈带着老弱病残的牛羊继续向雪山离开,以免受到大劫难日的波及。
随后又在一阵吵的人头疼的哞哞叫和咩咩叫中,分出了一部分强烈要求回去的壮实牛羊,加入赤红潮攻破普陀罗宫的队伍。
因此现在停留在草原上的牛羊,要么是年幼无知的孩童,要么是已经步入暮年的老人。
他们做了几十年的牛羊,被禁锢在森严的制度下太久太久,久到已经忘记了怎么做一个人。
但从他们慢慢支起来的脊背,每一个人都仍然能看到曾经的生活之重,以及现在的自由之轻。
老人松开了沈慈的手,从这一刻起,真正不再担忧未知的命运。
这片辽阔的草原、巍峨的雪山、美丽的湖泊,以及耕耘过的万亩田地,已经成了他们的家,他们是这里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