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天,罗田。

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个女孩为了自己的性命,无数次挣扎,最后被迫向牦牛举起刀子的时候。

四目相对间,女孩看着牦牛透亮的圆眼睛,看着瞳孔里自己行凶的影子,突然发现自己即将杀害的牲畜,竟然是已经失踪的同伴。

她会想些什么?

那头由人形幻化而成的牦牛,听到隔壁一声声凄厉的嚎叫,门外曾经的同伴们欣喜讨好的声音。

它听着他们一个接一个争先恐后的介绍,自己从那些牛羊身上,为赞普查找到了多么珍贵、多么难得的皮囊骨肉。

它会想些什么?

怪不得那个女孩会发疯。

怪不得那头牦牛要逃跑。

它和那些在年复一年的鞭打、虐待、劳作中变得麻木空洞的牦牛不一样,它已经亲眼看到过了,乞求只会让死亡来的更快,让性命变得更廉价。

所以它面对着无数拿着鞭子的侍从,面对着不知会从何处射来的箭羽,依旧义无反顾的向雪山跑去。

只有它知道。

屈服不能得到救赎,只有离开,才能真正的解脱。

可惜它失败了,那个女孩也失败了。

雪山巍峨高耸,能挡住一切风霜雨雪,可是雪山太远了,即使能越过辽阔的草原,也逃不过追捕。

南喀又想到自己的母亲。

他对这个人没有任何印象,也不会有任何感情,在他有记忆的近十年中,他对这个形象只有厌恶与憎恨。

太恶心了,血液中竟然流淌着一只牲畜的血脉,太恶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