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脉就是血脉,他从一只羊肚子里爬出来,这是不可逆转的,无论他怎么百般讨好赞普,为藏区立下汗马功劳,都没有用。
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南喀听着耳边越来越脏的谩骂声,突然笑了笑。
那天在普陀罗宫内,庄严神圣的藏神肉身轰然崩塌,摧毁他的却只是一个被剥皮的残躯,他一直以来坚信的目标也随之支离破碎。
连高高在上的藏神都会被摧毁,那赞普呢?
会不会有一天,赞普会消失在这偌大的草原上,他唯一引以为傲的血脉,也会随之变得轻如鸿毛?
南喀居高临下的望着眼前那个金枝玉叶的公主,她从一出生就尊贵无比,直到现在,仍然在践踏他的尊严。
从前他不甘心,如果他是赞普唯一的孩子就好了,如果他的母亲从未存在过就好了,如果他是从赞普肚子里爬出来的,一切都会不一样。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他想让这些人用正眼看他,想让自己再也不用被羞辱,再也不被人叫贱种,不是上述种种,只有一个办法。
他要摧毁禁锢牛羊的栏杆。
他要摧毁贵族。
他要摧毁赞普。
他要让判断尊贵与肮脏血脉的制度,像藏神石像一样摔个粉身碎骨,消失在雪山下的万丈深渊。
他要让流淌在自己血液中那卑微肮脏的血脉,再也不被人另眼相待,让所有人的血脉都只是人和人,而不是贵族和畜生。
他不要当贱种,他要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