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恐惧、又兴奋的等待着大劫难日的到来,然而那一滩从牛腹中流淌出来、又缓缓渗透进土地的血液,却让他骤然清醒起来。

麻木呆愣的牛羊会死,浑浑噩噩的牛羊会死。

奋起反抗的牛羊也会死,从雪山外远道而来的贵客也会死。

无论是麻木还是活跃,是浑浑噩噩还是清醒自救,是牛羊还是人,在贵族的眼睛里面都一样,都是贱命。

有什么不同?

他就算真的一步步按照计画进行,杀死牛羊,救了赞普,成为唯一一个能继承藏区的人,那又算什么呢?

在赞普和藏神的眼睛里,他永远是一只在泥巴里挣扎苟且的畜生。

想到这儿,南喀不由得呼吸错了一拍。

他那张古铜色的面庞上扭曲一瞬,皱起鼻子,愤恨的把鞭子扔在地上,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揪着草叶。

身后突然传来一串杠铃般的笑声,一个难辨性别的陌生声音笑道:

“怎么急得把草叶都揪了,小草何其无辜,如果心情不好,应该去揪让你心情不好的人啊。”

是谁?!

南喀心头一跳,猛然回头,却见眼前竟然是一副从未见过的面容。

此人唇角挂着笑嘻嘻的神色,长什么样看不出来,因为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层花花绿绿的艳丽妆容。

他从未见过这人,这人却一上来就和他调笑。

南喀面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眼底蔓延出一股怒火,顺手拿起鞭子甩了过去,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