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句话刚滚到嘴边,吴斌、老爹、那些土楼里流浪旅客的脸立刻浮现在眼前,把他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他当然可以一死了之,可身上还挂着无数人的性命,如果他在这个景区轻而易举的死了,他们又有几条活路?

苗云楼舌头一麻,只能把话收回去,愤愤道:“就知道用他们来堵我。”

“我告诉你,别太自以为是,我现在这种悲天悯人、责任在身的形象,完全是在沈慈面前做给他看的。”

“我只是一个十年前就该死的孤儿,”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神很冷,带着一种从心底渗透出的漠然,“除了沈慈,我不在乎任何人,没有人与我有关。”

“选择肩负起拯救这些人的责任,只不过是因为沈慈用这些标准要求我、教导我,我愿意做出这幅样子讨好他罢了。”

年幼的他,是如何在苗寨中艰难生存?被至亲之人苛责背叛,这双手,曾经沾过多少泥,沾过多少血,他根本数不清楚。

他其实早就在十年前的大山里死过一次了。

现在的苗云楼,是沈慈用关心和爱捏出来的人,就像哪吒剔骨还父、削肉还母,以莲花重塑肉身,从此与过去再无瓜葛。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沈慈,没有人对他好过,他怎么还会关心世人的温饱存亡,好比腹中空空的鸟儿,有谁能要求回巢反刍?

苗云楼恹恹的低垂着头,眼神冰冷而漠然,眼底一片荒芜,盯着脚下一片不见底的黑暗,冷冷道:

“现在他不要我了,我就再也不用装作很担心其他人的样子了,所以,你变出来这一堆人,我也不用对他们负责了。”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其实我很自私的,你们不要再对我抱有希望了,我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