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逐渐坍塌的情绪里,勉强找到了自己的一丝理智,他完全是凭借本能在回答应沅。
他自诩的沉稳,在看到父亲泪流满面,紧张害怕地看着浑身是血的小儿子的时候,支离破碎。
原来,他的父亲也是会有悲痛恐惧的情绪的。
原来孩子出了车祸后,他的父亲也是会万箭攒心般撕心裂肺的。
只是,那个人不是他而已。
他电话说到一半,父亲终于看到了他的存在,他似乎是多看了好几眼,直到顾星霜的眼神和他对上,顾星霜朝着他往前走了两步。
他才终于敢认这是他的大儿子。
他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浮木,尝试性地大声呼唤顾星霜的名字。
顾星霜只能匆匆挂了电话,走上前。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他本来也不能做什么。
只是他的父亲需要他,所以他来了。
他跟在急诊的医生后面,跟着他们一起去交费、拍片,听医生讲述弟弟当前的状态。
“颅骨凹陷性骨折,目前没有看到颅内出血,现在先去做手术。你们谁是病人家属?”
顾星霜让父亲签字。
父亲已经完全是六神无主的状态,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跟在顾星霜的身边,顾星霜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医生和他说了大概的情况,他僵硬地点头,却根本无法理解完整的句子。
他试图从里面寻找能让他心安的只言片语,却因为大脑混沌,最后什么都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