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长暮一怔,叶白榆也愣了一下,纸鹤下意识的开口:血脉都死了?

“是的。”游云锦低声叹息开口。

“可是……不是有留下一个婴孩吗?”祁长暮皱眉,此事地府并不知晓?

“那个孩子……不是陆家的。是异族的。”游云锦低声说着,语气里透着一股艰涩,她苦笑开口,“很惊讶是不是?我听到的时候,也非常震惊。虽然陆家很低调,但阳城中提及陆家,大家都知道的,满门忠烈啊。可是……真正的陆家血脉在那场守卫阳城的战斗中都已经战死了。那个寡妇带回来的孩子,不是陆家的,是异族的。”

叶白榆神色肃然了起来,纸鹤开口:那孩子是寡妇跟异族生的?

游云锦摇头,低声开口说道,“在战争进行到最后的时候,他们去扫荡异族的后方,在后方,陆家的寡妇看到了一个异族女人正在生孩子,那种情境之下,陆家寡妇不忍心杀了她,本想走人,但没有想到那异族女人难产了,寡妇于心不忍,帮着她生下了孩子,但那女人也死了,那女人死之前求着寡妇救下孩子……后来,寡妇就带着孩子回来了。但她从来都没有对外说起过这是陆家的孩子,她只是保持沉默,在外人说起这是陆家最后的血脉时,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叶白榆听着祁长暮的低声照搬,发愁了,那么……祭祖就不行了,异族后人来祭拜陆家先祖,陆家先祖一定会气死的。

祁长暮也皱起眉头。

叶妈妈一旁听着,叹气,开口说着,“那……后来,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寡妇死之前,将一切都告诉了异族的孩子,并且要求他不可以进去祖祠,也不能将自己和后人的名字写进陆家的族谱。但是异族的孩子认为,他是陆家养大的,他就是陆家的孩子,他不单单将自己写进了陆家的族谱,还祭拜了祖祠,后来,要求他的后人也必须去祭拜。”游云锦说着,神色慢慢的凝重了起来,“后来,情况就不对劲了,他的后人们去祭拜的时候,陆家祖祠就会忽然消失,他们根本就找不到,我丈夫生前一直都没有办法找到陆家的祖祠,但是他发现,他的儿子们居然可以找到祖祠,还进去祭拜了,诡异的是,明明同时到达那个祖祠所在地,可我丈夫进不去,反而他的儿子们能够进去。”

叶白榆听着,眼睛微微亮了起来,陆家老太爷进不去?

“有一次,我丈夫偷偷带着我的两个儿子去祖祠所在的那条街转了转,发现我的儿子们也找不到祖祠,也看不到祖祠。”游云锦说着,透着困惑和复杂,她看向叶白榆,带着几分忐忑,“这种情况太诡异了,我的丈夫叮嘱我绝对不可以去祖祠所在的那条街,也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一辈子都进不去陆家的祖祠。”

说到这里,游云锦看向叶白榆,神色困惑复杂,还带着犹豫,“我是想过一辈子都不要说的,反正我们现在都已经离开了阳城,离开了陆家,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也都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可是你妈妈来告诉我,现在陆家出事了,警察又问询了我的两个儿子,我也不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了,所以……这些不该说的事我也说了,白白……你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为什么陆家祖祠这么诡异?为什么我丈夫和我的两个儿子都找不到祖祠?我丈夫去祖祠祭拜的时候,明明他都没有进去,可是一同祭拜的人也没有发现,他们好像都认为我丈夫是进去祭拜了……”

祁长暮低声照搬着,叶白榆听着点点头,肩膀上的纸鹤开口:对陆家祖祠来说,陆家老太爷和你的两个孩子都不是被承认的陆家血脉。

游云锦一愣,什么?

一旁的叶妈妈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白白你说什么呢?”

就算陆家老太爷和陆臻陆敏不是陆家血脉,陆家血脉其实在当初也早就断了,那么其他陆家人呢,他们又凭什么能够进去呢?

叶白榆肩膀上的纸鹤继续说着:因为那已经不是陆家的祖祠了,那是异族的祖祠。陆家英烈承认了陆家老太爷和你的两个孩子,不让他们进被异族入侵的祖祠,就是在保护他们。

游云锦怔怔的看着叶白榆,是,是这样子吗?

叶妈妈有些茫然,看向叶白榆,“可是白白啊,他们身上到底没有陆家的血脉啊。”

——这样也被承认了吗?

一旁的祁长暮斟茶,递给叶妈妈一杯茶,一边温和说着,“对英烈们来说,是否流有他们的血脉并不重要。”

叶妈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游云锦眼眶红了,声音有些哽咽,“我丈夫……一辈子都谨守陆家家规,以陆家先人为傲,一辈子都在努力的传承陆家先人的精神——志高行洁,经世纬国,他到死都在念叨着这两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