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恩说,技术、制度、社会思想,三者需要同步,任何一方超前或落后都会出大问题。
“如果他让我替罪,是为了继续研究……那我死了,不就违背了你的意愿吗?”
“我的意愿?”闵恩稍稍歪头,几缕发丝随即从她的肩上垂落。
“你让我活下去。你不是想让我痛苦的活下去吗?”周言晁战栗不止,竭力遏制眼泪,抿紧唇不发出呜咽声,但一说话就全露馅了,“所以我才,一直在找最痛苦的活法,让自己一直陷入被折磨的状态。不,我没有在怪你,是我自愿做的,是我自己想要赎罪,我才这么做,我才……不然我早在那天和你们一起离开了……”
恍惚间,周言晁意识到,闵恩的那句话延长了他的生命。
他并不认为闵恩是在救自己,就像母亲的怀抱本该是世界上最温暖的摇篮,于他而言,却是最恐怖的噩梦。
“不管我再怎么残忍虐待自己,我一见到你,我还是很痛苦。”他的头几乎要钻入地面,源源不断地泪在地板上留下一汪小池,映着扭曲的脸。
“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怎么样才维持生命的前提下让自己受到最大程度的摧残……”
看见她的一瞬,他徒生无力感,他所承受的痛苦还无法称之为痛苦,他还需要新的、真正的痛苦。
当闵恩的光蔓延过来,他战战兢兢地跪着倒退,连散落在的光辉都不敢染指。
“你好像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不希望在我自杀后,你做出相应的举动。”
周言晁愣怔住了。
“死亡是一件无比高尚的事,它标志着人生的终点,人们获得而来的金钱、名利、荣誉、感情可能会使悼词或碑文多几个字,那是穷尽一生为死亡赋予的光环。这光环虚妄,投射出生者对消逝的恐惧,总希望留下点什么以此证明自己曾存在于这个世界。可我没有对这种微光的眷恋,我需要的是被遗忘,需要的是一场没有任何意义的死亡。”
“而你如果因我而死,那无疑是将我死亡的败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