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佣人里,周言晁对她的记忆最深,当闵女士冲他说重话,是她来捂住自己的耳朵,奶粉是她冲调的,橘子是她切的,巧克力蛋糕也是她做的。
直到长大才懂那拦住自己的人墙是为了保护自己。
他们总说自己乖巧,但周言晁认为,如果庄园里没有这群佣人,或许自己长大会成为第二个周泽铎。
周言晁用自己赚来的钱拿来给她治病,胃癌晚期通常无法治愈,只能通过适当治疗,长期带瘤生存,他只能用钱尽量延长她的生存期。
经检查,发现她居然怀有身孕,但以她的身体条件,选择生产将面临极大风险,可对于一个才痛失孩子的母亲来说,宁冒死生下这个孩子。亲戚们甚至筹资连棺材都准备好了,但人硬是熬过生产,等周言晁再去医院探望时,婴儿已经几个月大了。
“小少爷,要摸一摸她吗?”
佣人还在坐月子,康复期的她还有些虚弱,面容依旧憔悴,但她怀里搂着的婴儿面色红润,时不时吐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转着漆黑的眼珠子。
周言晁看着襁褓里的幼儿,不禁伸手,就在即将触摸到对方皮肤时,又开始退缩了。
彼时,他的食指被小手握住。
周言晁愣住,佣人笑说:“看来妹妹很喜欢你。”
周言晁与幼儿对视,他无法描述被握住手指的心境,但感受到生命的鲜活。
“如果不是少爷,她或许根本不能出生呢。希望她也像我一样,遇到少爷这么好的人。”
“不,与其让她遇到像我一样的人,不如让她成为比我更好的人。”
每一次拯救的背后都是苦难。
周言晁不希望这样,所谓赋予他的善良光环居然是由他人痛楚凝聚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