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起先前自己为了安抚独自留在车里的程桉时,曾经摸了摸程桉的头。

那时程桉很快就从应激中平复下来,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把自己望着,眼神也很快从混沌变得清明。

手掌微动,贺君酌抬起手试图再次安抚。

出人意料的是,少年却突然神色仓惶地一躲,用一种惊疑不定的眼神,在贺君酌的脸上和他高举的手掌上不断打量,似乎在判断着什么。

掌心从那毛茸茸的头顶擦过,落了个空。

贺君酌眼眸渐深。

“你怕我。”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贺君酌自己说完后,微微沉默了几秒,似是想不通为何刚才还有些依恋自己的少年,现在又突然翻脸不认人。

“贺,贺先生…您涂药吧,这次…我一定不乱动了。”

程桉双手紧揪着裤缝,终于大着胆子开口。

随后他似是鼓足了勇气一般,自己伸手掰住了腿弯,努力对抗着身体的颤抖。

贺君酌看着面前紧张不安的少年,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程桉,我说过。”

“感到痛就说出来,没关系的。”

“不用逞强。”

贺君酌看见少年的眼睫突然微微闪动几下,似乎是听进去了一些。

贺君酌知道自己找对了方向。

他微微沉吟,又继续补充道:“你还是觉得很痛的话,那应该是这个药不好,不对症,我们换一种就好。”

“我不知道你过去在程家的生活是怎样的,但希望你以后可以慢慢学会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