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疾速爬升,商沉釉的瞳孔空了瞬,耳鸣轰然炸开。
十、十一、十二……厢顶数字飞快变幻。
层数在攀高,商沉釉的知觉却往下坠。那一夜浴室的噩梦从记忆迸溅,狰狞伤疤重现,唤醒四肢百骸的遗疮。
他的爱人浸没水中,弯着眼笑,创口触目惊心,分明已感觉不到疼痛。
从那时,商沉釉常常彻夜不眠,畏惧噩梦会猝然再来。
可噩梦还是降临,来势汹汹,谁也不可阻挡,一如无法逆转的那场海啸。
几秒后,跨出电梯门时,他险些错了步。
一等进入长廊,祝文就迎面赶近来,匆匆一点头,领先半身为他引路:“稍后您先签字,既往病历的调取涉及跨境,需要亲属同意。”
“……嗯。”
落下极低的回应,二人刹停在等候区。
助理医生跑来,递上一沓病情告知书,明明白白地注明了患者病征类别——‘人格解离’。
不算意料之外,也并不算毫无征兆。
商沉釉低头浏览过概要,签完字搁笔,手指蜷紧垂到下侧,轻唤道:“祝小姐。”
祝文在一旁询问情况,闻言抬头,微微怔然地望向他。
他神色极淡,灰色的眸压在睫下,情绪望不分明。几乎有些突兀地,他提醒对方:“您的右手,需要及时清理。”
“啊……”祝文一顿,低头望了眼指尖,那里依稀有道红痕,她犹豫着解释,“这些血……其实不是我的。”
“嗯。”商沉釉颔首,了然地平铺直叙,“是他的。”
语气过分冷静,和刚才在电话里的截然相反,祝文察觉了他的怪异,皱眉问:“您还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