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后,寒意渐渐被驱散,他们抵达森林的心脏地带,前方矗立一座极高的尖顶灰塔。
江沅声跳下车梯,踩着长靴踏上雪地,弯腰,垂下双手攒了一团雪球。
他攥紧雪球捏一捏,等开始融化沁水时,就踮脚抛出去,兀自追着雪球快步前行。
商沉釉跟随在后,棕黑发丝沾满霜白,宽大的风衣染了湿气,寒意侵蚀,然而眉眼间的冷冽却消失无踪。
也不知从何时起,再难从那双眸中窥见曾经戾气,哪怕戾气并未真正消失。
或许是在自寻痛苦,但这样才是对的,他想。
我做对了么,声声……
并未宣之于口的呓语,江沅声莫名有所觉,步调蓦然慢下来,回头看身后的人。
有那么一刹,他错觉目睹少时的商沉釉,天性寡言的少年习惯独行,孤身穿越冗长的凛冬,仿佛离群的狮子。
不过倏忽,少年在步伐间长大,眉目染上倦色,积压,淀在灰眼瞳里,长久默然地,注视着他,仍被那漫漫雪色淹没。
江沅声怔了怔,某些复杂的、难以辨别的情绪悄然苏醒,又很快,情绪褪去,令他霎时惊醒,眉目弯弯地恢复笑容。
彼此对视一秒,江沅声再次攒起雪球,心血来潮似的喊话:“哥哥,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商沉釉应声驻足,立在他一步之遥处,眸光柔和地凝望他:“好。”
江沅声狡黠眯眼,轻巧地抛了抛雪球:“你闭上眼,我来向后扔小球,在它的落地方向躲藏。之后你来找我,找到后我就认输。”
征得了允许,游戏开始,商沉釉温驯地阖上眸,雪球飞出的轨迹却出乎意料。
抛球的人才不管规则,往回飞跑,跨越那一步之遥,扑落对方的怀里,仰头自愿认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