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在意识海里漂浮,他做起梦来。
他梦到错蓝山的月亮,山中的血色教堂,教堂里的女人脱掉高跟鞋,握紧他少时纤细的手,一笔一笔,教他填补色彩。
男人穿过名利场,走近来,牵起他的手,为他喝彩,夸赞他的天赋。
画上的人像飞出布面,向他走近来,女人和男人却走远,面容慢慢模糊,杂糅成斑驳的一团。
后来他的画笔断了,却摘不掉骨镯,走不出夜雾中的森林,直到精疲力尽,完全迷失。
又过多时,有谁喊他的名字,他听不懂别的,只觉得或许该回应。于是等找回点力气,他睁开眼,看到白森森的病房,和一张熟悉的脸。
那是商沉釉,他从未见过的商沉釉。
满面尘埃,眼眸通红,瞳边占满血丝,颓然跪在他的病床前,攥死他的手,一向挺立的双肩抖得不成样子,惶急地在哀求什么。
他说了什么?
也是在让他原谅、要他祝福么?
笨。江沅声扯动唇尾,没情绪地笑了笑,抬动指尖,他捧起那张脸。
真是好可怜啊,他想,那就原谅你吧。
我的chio,我原谅你了。
或许是做对了,在这一刻,命运高抬贵手,江沅声顺利得救,不再有那种剧烈的恶心感,四肢轻松,从未有过的轻松。
更重要的是,放弃掉情绪,江沅声连恨也不再恨了。
“哥哥。”他笑盈盈地说,“我醒了,这次又让你担心了么?”
江沅声眼前没有镜子,也就看不见,此时此刻,自己的笑容完全是空洞的、死寂的,仿佛装饰雕塑的完美假壳。
那不是正常的表现,是彻底熄灭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