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数久远的年代,男人总能优先握起笔,随心所欲地作弊,将那些丑行掩埋在笔锋下,改动时间河的流向,将自己勾勒成受害者模样。
可他们从不愧疚,从不心虚,哪怕站到制高点,还要追杀那死于笔下的冤魂。
江沅声像钉在了那里。
四面八方洪流般的人声中,混入陌生女人高跟鞋的步声。
那步声化作幽灵,追了江沅声二十余年,在这一刻,露出女人泣血的右眼下,痛苦的一张脸。
那张脸说,江沅声,我彻底疯掉,你正是凶手之一。
因为我的丈夫,我的儿子,全都病入膏肓,无可救药。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原来恨是从爱里来,原来骨镯也不是幻觉,他终究得以分辨出真与假。
曾经,他真的得到过母亲的爱。那时南望舒何其年轻,将骨镯环在他的右手腕,给他唱歌谣:
银骨镯、叮咚咚,祝我的声声安乐百岁、岁岁平安……
所以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他,为什么现在要告诉他?
恶心与更恶心,又有什么区别?
记忆压下来,江沅声再也站不稳,脊背轰然倾塌,他弯下腰。
他的眼完全失焦,喉咙枯哑,发不出声音。胃彻底空掉,无法给出反应,只是在抽搐,从唇角溢出血味。
为什么……
“为什么,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