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其实非常清醒。”
接着他躬身,直视那双空洞的灰瞳,语气平和至极:“商沉釉,你听话一点。”
第44章 44 断裂[7th]
这几句像是在警告,但语气又太寡淡,意味不明。
话毕,江沅声随之低头,展开手指搭在商沉釉头顶,不轻不重地摸了摸他棕黑的发丝,笃定他不会反抗。
商沉釉果然变得顺从。
他目光凝滞,将眼瞳缓慢上移,仰视江沅声的脸。
那张脸上缺少表情,江沅声依旧是那样的江沅声,陌生,让他看不清晰。
或许本来就如此,他的小画家已经长大,不再爱他。
“声声,我会听话。”
商沉釉再次无法自控,又在笑,又在低语,“可你只猜对了一半,我的确还算清醒,但不是在故意发疯。”
“大脑受损不可逆,另外你应该知道,我患有家族病。”商沉釉眉眼勾起弧,很温和的样子,“对不起,我已经坏掉了。”
江沅声沉默地弯着腰,眼底透着腐朽气,像是从木偶沦为一块陈旧的木头。
“我很痛苦,我想立刻去死。”商沉釉对着木头剖解内心,“声声,求你原谅我。”
道歉和祈求久违来临,无比诚恳,终于令木头动摇。可惜时间不对,木头根系已经烂透,化成汁液。
江沅声的眼泪卡在瞳边,明显是要哭,语气却反倒压得更平和无波:“不行。”
“我不原谅你,商沉釉。”他站直回去,居高临下,直视那双灰眼睛,比置身事外还要冷漠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