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顶着一张与他万分相似的脸,作为赝品却从未合格。”
从未合格的赝品,凌晨时分还在说‘不敢’的赝品,其实藏着表里不一报复心,否则为何一直在同他撒谎?又为何明明画术精湛,却至今日也不肯给他画完那副少年遗像?
赝品此刻哭着说“不是”,到底在“不是”什么?又是两年来,那些偶尔被他撞见的,关于“江沅声没有死去,沈尤澜本来就是江沅声”的类似愚蠢谎话么?
“太蠢了……”商沉釉的嗓音轻缓至极,几乎含着笑意,“你的谎太蠢了,身为赝品,你毫无自觉,不知廉耻。”
“但是偏偏,你特别擅长说谎,你口中的每一句谎言,都用得格外高明。”
所谓高明的谎言,实则都是精准的刀,一次一次,反复亵渎商沉釉挚爱的少年画家,频频激怒他。
“所以恭喜你,沈尤澜,在你的苦心欺骗下,我终于疯了。”
商沉釉终于疯了,又或确切来说,他早就疯了:早在十二年前,在少年画家江沅声亡故后,他就已经彻底疯了。
而今晚,一小时前,他在海底抛弃生死、挣游向前,残骸内消散的骨骼灰烬与他穿指而过,最终他能够抓到的,唯有这只焦黑难辨的旧骨镯。
然而正是这枚骨镯,证实了少时挚爱已死的真相,而此刻它的大小又与赝品的手腕严丝合缝,混若物归原主,彻底将他击溃至发疯。
他的记忆里,少年江沅声爱笑的眉眼,正在被眼前这张惨白痛哭的面容无法逆转地遮盖、替换,再也回不来了。
江沅声死了,沈尤澜却活着。
——凭什么?
商沉釉阴沉沉地咬着字句,却笑得愉悦,那些悲与恨交织在他英俊却扭曲的眉眼间,他与沈尤澜耳鬓厮磨,语调似情人耳语:
“沈尤澜,既然你热衷于撒谎,我们换一种玩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