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咨询师离开之后,这座玻璃铸造的奢华牢笼,彻底沦为了荒芜空荡的坟墓。
沈尤澜笑容湮灭,他默然垂着头,枯坐在橡木质地的镀金四柱床上。
他的力气在催眠中已耗尽,很快,像是被抽走了骨骼支架,他整个人坍塌枯萎,栽倒在床上,恍惚地陷入昏睡。
一直从清晨睡到傍晚,日暮时分,沈尤澜才真正地醒来,在床尾恍惚睁开眼。
很快,因为一场噩梦,沈尤澜开始抱膝蜷缩,发抖,产生幻觉。
幻觉里,他重回到邮轮,船员大声讥笑:他抄袭小画家遗作,这种人渣,哪里配当替代品?
这些讥笑惹人厌倦,沈尤澜不再能做到无动于衷,而是逐渐感到难以忍受。
人渣?不……我不是人渣……我没有抄袭……
痛苦仿佛溺海时灌进皮囊的水,只是进,无法出,灌得他神智消弭,竭尽力气不至于哭喊。
他的嘴唇枯涩无比,却故意噙齿咬住唇,几乎是要咬烂似的,拼命钉出无数细碎的破口。
痛得要命,但在当下,‘痛’的感觉对他有利无弊。
唇皮出血,沈尤澜的心脏倏地抽疼,泵起四肢百骸的力气回流,慢慢让他找回一些神智,暂且摆脱了幻觉。
终于不吵了。
他静静定了定神,勉力撑起手腕,抓着床沿坐起,努力凝聚视线焦点,摊开手拼命去摸索四下。
幻觉复发,我需要服药……可我的药在哪里?
他难得急切求生,但可惜,因为幻觉带来副作用,导致他此时视野浑浊,伴随躯体化发作,他的瞳孔无法正常聚焦,难以视物。
很快,药没被及时找到,反倒因为不断地挣扎,他摔滚到地面上,疼得膝盖痉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