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徊大惊:“我自己都不记得了,敢情我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下看我。”
袁恒宇并未听出萧云徊的弦外之音,问:“什么?”
萧云徊摇摇头,似乎想继续:“你怎么会注意到我?”
他高中时因为身材高瘦相貌白净又独来独往,在低年级的学弟学妹那里的确获得了一些讨论,就连嘴毒挑剔的萧星星,在中学时都难掩对他外型的溢美之词。可是,他自然知道,这压根不是袁恒宇会关注到的东西。
“嗯——”袁恒宇笔挺着身体手向后撑住,陷入沉思,仿佛在追溯哪一次方才是第一次。
过了一会儿,他想起来:“我初一时才开始上正常学校,那时不知道怎么应付很多人,所以没有朋友,总是一个人。”
萧云徊记起韩采蓉和赵钰萍都告诉过他,袁恒宇在初中前一直在上康复学校,早期是全勤,后来渐渐变成半天正常、半天康复,就这样度过马不停蹄又兵荒马乱的童年。
袁恒宇继续回忆道:“我爸不再接送我去学校,我一个人上下学,我没有不适应,反而很自在。”
萧云徊想起初高中时,血气方刚的男高们,要么还未开窍三三两两成群结队上学下学中二气场全开,要么情窦初开偷偷摸摸如胶似漆二人世界行天下之浪漫。
那时的袁恒宇刚从“不正常”的泥泞中“康复”出来喜获自由却仍旧孤独,那时的萧云徊还未解脱于父母不同形式的离去,很难说不苦楚。
“后来我遇到了你。”萧云徊的思绪忽而被袁恒宇的话打断,就像袁恒宇描述萧云徊也在袁恒宇的故事里横空出世:“起初我在上下学的路上看见你,和我一样,也是一个人。后来我发现,我们住在一个小区,你住在5号楼。你代替韩奶奶送饭菜到我们家,我听我爸妈叫你,‘小云’,我知道了你的名字,不知道你姓什么。我没有向父母打听过你的事,但据我观察,你很少和人交流,我判断你和我是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