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迟臂弯间用力,将蜷缩在被子里的林阙轻托举到枕间,不断啄吻他的脸颊,像是道歉也像是弥补。
林阙轻心中被酸涩填满,手上触痛的伤痕提醒着他,他又惹了麻烦。
水光朦胧间,他看见墙上的欧式挂钟指向了凌晨三点。
那些人说得没错,他就像一个随时会发病的疯子,什么都做不成,甚至连正常人都算不上。
在陆迟和他的朋友面前,他竭力扮演着一个沉静温和的正常人,可实际他眼神柔和地看向他们时,心里想的是他们会如何在背后编排讥讽他。
吃饭时,手里的刀叉会被他的意识插进脖颈间,思考哪个位置可以更利落干脆的捅穿动脉。睡觉时,他闭上眼,连梦也不敢做,只希望施加给他痛苦的人能够远离他。他也不想梦到陆迟,对方的出众夺目让他自惭形秽。
他在自己的心目中,永远被贬低,低落到尘埃里。
这就是陆迟不曾发现的,他的底色,自卑。
他缩在陆迟怀里,瑟瑟地抖着,大而湿润的眼珠震颤,浓密的眼睫间沁满了水珠,湿漉漉的拖着睫毛成缕垂下。
“宝贝,先别哭,听我说。”陆迟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是人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他的掌心垫在林阙轻脑后。
林阙轻水洗过的眼珠委屈地睁着,打湿的睫毛像淋了雨的羽毛垂在眼睑处,他抽泣时呼吸也一颤一颤,漂亮又可怜。
陆迟的语词急切,想安抚林阙轻:“你大概看到了我手机上的消息,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擅自调查你也是我不对,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