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窗户看看。”
一道苍老的声音出现在空气中,嗓音沉稳而劲挺,但透过嘶哑的喉腔回震,不难听出声音主人的身体欠佳。
病床上,眉目冷峻的老人即使病入膏肓,眼神也依旧锐利果断,周身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与压迫,杀伐之气不减。
忽略他脸上的病气与皱纹,从其高山一般沉稳严肃的气质中,仍可以窥见几分年轻时的气度不凡。
只是,他的话刚落地,屋内便响起疲乏撕扯的咳嗽声,呕哑而浑浊,宣誓着老人命不久矣的未来。
彼时,林阙轻站在他床边,服侍着他做雾化治疗,闻言乖乖走到窗边。
寒冬腊月,外面在下雪,他天生体寒忍着寒意将手置于窗台之上,推开结了一层霜的玻璃,刺骨的寒意霎时席卷苍白的指节,北风呼啸间,连说话声都被淹没。
林阙轻下意识挡上风口,以免寒风吹到身后病重的老人。他在风中勉力睁开眼,看到的却是比起寒风裹挟而来的冰晶更锥心刺骨的一幕。
花园里,鹅卵石路已被积雪覆没,路中间跪了一道穿着黑衣挺拔的身影,周身落满了雪,黑色大衣似乎吸足了水,冰晶落到袖口都不再划开,或是温度太低,毕竟垂于身侧的双手已经发红变肿。
新雪落下来是绵软的,但被体温一点点融化压实后,跪起来并不比鹅卵石地面舒适几分。更何况,源源不断的冰水浇灌浸透膝盖,其中滋味不用多说。
雪地里的人头顶发丝间缀满了冰晶,在呼啸飞雪的风里,依旧挺直脊柱,目视前方。
第38章
雪气并着刮骨的狂风划上林阙轻细腻的脸颊,几乎要刮出伤口,没过几秒便红透了,但他浑然未觉,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冷风倒灌,剧烈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