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你会再也不拿手术刀么?就像武侠小说里写的一样,大侠没有保护住心爱的人,从此断刃绝情,为一人封刀——”
迟野打断了他的絮絮叨叨。
“那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更不会原谅我自己。”
直到现在,回想起当时的场景,没有畏惧过一切的迟野仍会感到后怕——
如果没有村民愿意献血,如果当时的出血量再多一点、出血位置再离脑干近一点,如果手术过程中出现任何一点意外,如果……
迟野不敢想象。
人生没有如果,又好在没有如果。
看出了迟野眼中的冰冷,知道他有些生气,游鸣也没再继续说他其实还签了器官捐赠协议,并买了受益人是他的保险的事情,而是有些讨好地握住他的手。
“我开玩笑而已,你别生气。”游鸣缓声,“我说话从来算话,说好的一生一世少一秒钟也不算,你就放心吧。”
游鸣舍身救下希望小学孩子的事情被媒体报道,跟迟野他们医护一块登上上了当日的都市报头版。出院后游鸣却拒绝了媒体抛出的顺带给公司做一波宣传的橄榄枝,拒绝了后续的采访。
游鸣很清楚,无论面对天灾还是人祸,个人英雄主义永远行不通,是无数渺小却伟大的个体勠力同心众志成城,才能让人类无数次从废墟上站起。
“游鸣。”迟野抬眸,借机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你做这一切有过后悔——哪怕是一点么?”
知道迟野指的是舍身救人的事,游鸣立刻摇头。
“没有。”
“——一颗脾跟开一次颅,换几十个人的命,很值。”
不像语气那般轻松,游鸣的康复过程相当曲折,他伤得实在太重,多脏器衰竭,五次下病危,生死一线徘徊。再加上游鸣高中大学时没少打架斗狠见义勇为,以及吃精神药品和止疼药留下的肝肾损伤,新伤旧疾叠在一块,多学科联合会诊时,济和所有的医生都说,他能没留下太多后遗症地活下来,其实靠并不是年轻,而是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