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来都不是,甚至扮演不了慈母。”

迟野没有说错,他记忆中的夏长霞从来不是贤妻良母,甚至与传统意义上的女性形象大相径庭——她聪明、强大,野心勃勃,手腕强硬,为了利益不择手段,薄情寡义,道德淡漠……这其中的任何一个词汇都不符合世俗观念下对女性的定位与期盼。

被迟野一脸嫌恶地甩开手,夏长霞重新冷静下来,却迅速换了一幅面孔。

“小野,你刚刚说得没错,你的性格也很像我……或许妈妈的确不应该以母亲的姿势,而是上司的姿势,用分析利弊的方式跟你谈话。”

“你说跟他一起赚钱一起还款,你有考虑过你的收入么?你为了他选择放弃读研读博深造,即便你是清华的医学生,进了医院照样从底层开始做起,更何况现在许多三甲医院都要求至少研究生起步的学历。你去看看三甲医院里的那些主任医师,有几个不是博士或海归?”

“老师公务员要熬资历,医生何尝不是?你知道从住院医师熬到主任医师要多少年吗?你一开始的工资对还债来说就是杯水车薪。”

“而倘若你选择跟妈妈一起出国,摆在你面前的前途,那就完全不是什么主任医师能相提并论的了。”

夏长霞用三指轻轻叩了叩桌面,不着痕迹地比出一个“6”的手势。

64935亿美元,这是夏长霞现任丈夫旗下生物医药公司的全球财年总收入。

迟野查过,夏长霞知道他会查。

勾起唇角,夏长霞笑,眼锋如芒。

“妈妈也不瞒你,你继父年纪不小了,他没有生育能力,将来倘若你继父逝世,他的财产都会归在你的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