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手术,一定要做。

一刻也拖不得了。

至于手术费,温颂坐在车里,两手攥着安全带,犹豫再三后,望向身边的周宴之。

“先生。”

他声音小小的,喊完就立即缩了回去。

周宴之似乎没有听见,始终目视前方。温颂内心天人交战了足足三分钟,两手攥紧了膝盖,深吸了一口气,话到嘴边又滑了回去。

不行,不能向先生借钱。

一个从小受先生资助的人,买的每一本书、穿的每一件衣裳都来自先生,长大了不仅没有知恩图报,还趁醉怀了先生的孩子,享受着先生无微不至的照顾……想想都惹人厌。

先生真是好脾气,能忍他这么久。

再向先生借钱,他在先生那儿就一点好印象都不留了。将来他带着宝宝离开的时候,先生会不会嫌弃到连宝宝都不想多看一眼?

不行,不能借!

可是医生说,以鹏鹏目前的脾脏出血情况,手术必须提上日程了,越早越好。

要不,去贷款?

只能这样了。

他在心里一笔笔地算账,算自己的工资和贷款利率,都没注意周宴之把车停在了路边,直到发现路边的树很久不动了,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慢吞吞转头望向周宴之。

周宴之语气平静:“第一遍喊我的时候,想说什么?”

温颂愣住,“没、没有。”

周宴之的面庞一半隐在夜色中,“小颂,我说过的,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

温颂的鼻子忽然又酸又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