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卿淮,那个喜欢拉手风琴,给予了阎弗生第二次生命的男人,死在了阎弗生十八岁的前夕。
他走得那样匆忙,走得那么仓促,阎弗生甚至都没能见到他的最后一面。
棺椁在墓地下葬的那天,冰冷的雨夹雪浸透了阎弗生的衣衫,他躲在远远的树后,看着寒冷湿黏的泥土,一点一点吞没他昏暗世界里的最后一丝光芒。
他终究没有忍住,在人群散去后,踉跄上前,呆呆地看着那冰凉的墓碑,一遍又一遍地质问为什么。
为什么该死的人没有死,该活着的人却离开了。
明明每天承受着精神与肉/体双重折磨的人是自己,怎么那个向来健康鲜活的却先一步走了呢。
阎弗生不理解,不明白,他忍不住一脚又一脚用力地踢在墓碑上,一捧又一捧地刨着崭新的坟土,试图将对方惹到生气,伤到心痛,让他不得安宁,然后大吼大叫地起身朝他嘶吼。
可是阎卿淮是个优雅得体的人,他从来不会愤怒,更不会朝他嘶吼。于是阎弗生能等到的,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他跪在冰冷刺骨的泥土中,望着墓碑上新镌的字符,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上,真的再也没有了那个给他起新名字的人。
他的身后也从此空空荡荡,没有人能给他托底,给他撑腰,让他任性地浪费崭新的人生。
从今以后,这个世界的残忍与野蛮,他真的都要独自去面对了。
他孤独极了。害怕极了。
他忍不住地嚎啕大哭,感觉自己又变成了那个无依无靠,无家可归的奉念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