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阎弗生不得不去承认,在那些他还没追上的年岁里,敬云安早就和别人轰轰烈烈,海誓山盟,灵肉契合地爱过了。
久到无论此时此刻的他,如何去拼尽一切为爱痴狂,费尽心机地因爱痛苦,敬云安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因为那些或难堪或疯癫的模样,他也早都看过了。
阎弗生从前从未将裴陌阳放在眼里,可到如今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竟然和他差了那么多。
他没有裴陌阳的那五年,那不费吹灰之力便拥有的五年,那如今三句话便能叫敬云安露出笑颜,一个抬手就能懂他心底为何而伤痛的五年。
阎弗生感觉自己在一条偏僻而没有尽头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越走越闭塞,都快要把自己挤在缝隙里憋死了,却还是不想回头。
他变得越来越不认识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好像那个没心没肺,放肆狂妄,潇洒不羁的阎弗生,在一夜之间就死了。
他找不到,更看不清前路在哪里,他甚至举头望去都找不到一个可以栖心的所在。
半春路十字街突然间就成了他的牢笼,无数人的吹捧与爱慕更是套在他脖颈上的枷锁,酒喝到上头都没办法解去他心里的难受,众人看到他的眼泪甚至会觉得诡异,强迫着他擦去那些丑陋的东西,重新站到展台上成为那尊被人传说的神像。
他是该去成为那尊神的,毕竟当初是他自己非要踏上那面站台,是他无数次高喊着惊世骇俗的口号,是他故作着潇洒与不羁,在人群里肆无忌惮地游戏,狂妄地定下一条又一条可笑的规则。
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会落下,曾经目空一切射出的子弹也终究会击中自己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