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云安没搭理他,兀自吹过热气,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入口沁香,苦而不涩,回甘绵长,十足的好茶,即便这么粗糙的冲泡,也不坏滋味。
敬云安微扬了下眉头,缓缓地品尝了起来。
阎弗生虽不懂品茶,但懂瞧人,敬云安的满意之色自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他也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窗外大雨滂沱,湿气浓沉,虽然夏季气温高,但也架不住骤然降水带来的湿寒,没什么比躲在避风小屋里啜一杯热乎乎的茶,更惬意的了。
敬云安打量了一圈农家小院的环境,虽然涂刷过漆料后干净整洁,但居住痕迹明显,显然是农居改造成的餐馆。眼前的小屋角落里,还有闲置的冬天会烧的炉子,微带锈迹的炉筒贴着墙和房梁延伸到窗外,有点与新漆不搭的岁月痕迹。
他顺着炉筒看向屋檐的雨帘,又微微转眸,看向坐在对面那一眨不眨盯着窗外雨景的男人。
动辄五六位数的衣衫,私人订制的首饰,几百万的车,浮夸奢靡的做派,和精致张扬的长相,无论从哪一点来看,都与眼前这个闭塞简朴,甚至还有几分泥泞的农家小院格格不入。
然而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带自己到了这样一个地方。
敬云安内心不禁生起一股极强的割裂感,在他的眼里,阎弗生是个很典型的精致利己主义者,站在财富金字塔不说顶层,也是极上层的那类“何不食肉糜者”。
他的交际圈有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只知道花天酒地的各类二代,但他却偏偏是这类人里最有能耐的那一个,年纪轻轻就大奖在握。
可若说他是个实干的难得人才,却也没见他有多少上进心,一手的好活愣是没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蹲在那么个看似光鲜,实则不过还是一亩三分地儿的工位上给人当牛马。
出手阔绰,挥霍无度,但认识以来,从没听他提起过半点关于自己的身家,坎海市里更没有哪栋高楼是属于阎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