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辛基的春雪开始融化。
周予安站在港口,看工人们从刚抵港的集装箱里抬出个锈蚀的金属箱。箱体上的雪鸮家徽被海水腐蚀了大半,但“声吶隔离”的标签依然清晰。
切割枪的火花四溅中,箱内传出沉闷的共鸣——是架被防水膜包裹的施坦威,琴键上放着本乐谱手稿,扉页写着:
“给我未出生的孩子——林瑜,1998”
谱纸间夹着张胎儿b超照,背面是沈素心的笔迹:「阿安,这是你母亲最后的礼物。」
施坦威钢琴的防水膜在阳光下泛着珍珠光泽。
周予安跪在琴前,指尖轻触琴键——没有声音。二十年的海水浸泡让琴槌的毛毡早已板结,但铸铁骨架依然倔强地保持着形状。祁砚用螺丝刀撬开底板,锈蚀的零件像深海的贝壳一样簌簌落下。
“能修吗?”少年问。
祁砚没回答,只是从零件堆里捡出个锈成绿色的铜管,轻轻一吹——
《摇篮曲》的音符流淌而出,音色沙哑得像林瑜当年的嗓音。
————————————————
港城古董店的地下室堆满工具。
周予安用镊子夹着新毛毡,一片片替换板结的旧料。祁砚在一旁熬制鱼胶,小锅里升起的蒸汽模糊了墙上的老照片——沈素心抱着两个婴儿站在码头,背后是即将启航的远星号。
“她早就知道。”少年突然说。
祁砚搅动胶液的手顿了顿:“知道什么?”
“知道季临活不长。”周予安指向照片角落——沈素心的手紧紧攥着季临的襁褓,指节发白,“所以她偷换了船,也偷换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