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的冬天冷得刺骨。
祁砚踩着半尺厚的雪推开木屋门时,季临正对着壁炉调试一把旧吉他。
琴颈上刻着歪扭的字迹,那是他们十二岁时,季临用铅笔刀刻的“会唱歌的木头”。
“音准差了。”季临拨了下弦,抬头看向祁砚手里拎的塑料袋,“药?”
祁砚把袋子扔到沙发上,里面滚出几盒止痛贴和维生素。
他脱下结冰的外套,从内袋抽出一张对折的报纸:“韩家资产清算完了。”
季临扫了眼头条。
《跨国走私集团主犯狱中自杀》,照片里韩家小儿子仰躺在拘留室,脖子上缠着绷带。
他放下吉他,伸手去够茶几上的咖啡,左手无名指上的旧疤在火光中泛着淡红。
“他最后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祁砚往壁炉添了块木头,“咬断了舌根。”
火星噼啪爆开,季临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他忽然拿起拨片划向琴弦,刺耳的高音惊醒了窗台上打盹的雪鸮。
……
凌晨三点,祁砚被金属碰撞声惊醒。厨房里,季临正用独臂撬开罐头,刀刃在指节上划出道血口。
“饿了?”祁砚打开冰箱,取出昨天买的鳕鱼。
季临盯着渗血的食指:“梦见我妈了。”
煎锅里的黄油滋滋作响。祁砚把鱼排翻了个面,看见季临用血在橱柜上画了道弧线——像极了沈素心墓碑的轮廓。
……
邮差按响门铃时,雪已经下了整夜。祁砚签收完包裹,发现寄件人栏空着。
拆开牛皮纸,里面是盒老式录音带,标签上用褪色墨水写着《安魂曲》。
录音机转动的沙沙声里,先传来钢琴前奏,接着是女人温柔的哼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