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债人掰断博古架上的汉代陶佣手臂:“拿废木头抵债?老子今天就烧了这堆垃圾!”
柴油泼溅楠木工作台,打火机火苗蹿起的剎那。
季临突然支着支架现身门口,木托举着僵硬的右掌,无名指卡槽间夹着点燃的烟头。
火光映在他蒙尘的眼镜片上,右臂支架牛皮缝里渗出蛋清混木屑的黏液,滴落成线。
“支架抵押行吗?”他抬手将烟头摁灭在泼油的地面,火星在柴油渍里“嗤”地拉出青烟。
“红酸枝支架上嵌的铜件,可是万历年的古琴岳山,够付利息了吧?”
保镖捏起焦黑木条端详,铜轴凹痕里的针剂玻璃碎渣正泛着冷光。
第13章
明代夔纹小鼓沉甸甸压在典当行柜台绒布上。
油亮的黑漆鼓面残存两道细长刀痕,深及内膛棕红梨木胎骨,刀痕交汇处正对着中央太极鱼纹饰。
经纪人的爪牙捏着鼓锤柄敲打台面:“万历年货?盒盖虫蛀孔比米粒大,凭这破东西抵八十万利息?”
祁砚默不作声抽出工作证,指着拍卖年鉴彩页的同类小鼓成交价,三百七十万港币。
典当师嗤笑推回鼓盒:“您这鼓膛蒙皮都霉透了,刀痕里头生绿毛,修复费够买半只新鼓。”
经纪人斜睨着发霉鼓腔,抓起鼓槌冲刀疤豁口狠砸,鼓腔闷响如哀兽低吼,一道细微裂痕应声在梨木胎骨绽开。
“算三十万利息抵销了。”爪牙抽走当票拍柜台。
祁砚捏紧鼓锤转身离去,漆面在冷汗指间滑腻发黏。
鼓盖内衬暗格里藏着的,正是韩炜涂抹蓖麻毒的绢片。
这鼓原是沈素心当年陪嫁,装过染毒舞鞋的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