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梧树心想,他自己上次说不出话, 是因为肺炎快把他烧死了,喉咙里撒着玻璃渣子似的,躺在急救室, 呼吸都哼哧哼哧成一头老牛了, 当然说不出话,跟同尘沟通都得借助板子。
那叶桐呢?
究竟抑郁症严重到什么程度,才会功能性失语?
赵梧树透过叶桐清亮的双眸, 脑袋一刺痛,回忆起冷淡月光下泠泠又汩汩的溪水, 也这样照亮叶桐的眼睛。叶桐为他戴上戒指的那晚,也曾短时间的缄默, 他还很自信的以为是叶桐心绪太激动以至于喉咙哽咽了才不说话。
还有叶桐得知他跳楼原因,从赵家走出来的时候, 他给他打电话, 坐到出租车上连赵梧树的公司的位置没法告诉司机,赵梧树以为是他自责悲伤到哽咽,说不出话了。
赵梧树自嘲地笑了笑,脑子里所有被忽略的线索连成一条逐渐清晰的线条,迷雾后是叶桐一直瞒着他的窘迫的岁月。
叶桐被发现了,他心跳如擂鼓, 但仍然在权衡。
如果现在去做脑部检查,完全可能加重对方的主管恶性,警察调查时也会把他的诊断单考虑其中,定罪更有利。可一旦去检查, 就很难瞒住赵梧树了。
赵梧树是神经大条了一点,是事关他赵梧树一定会刨根问底。
叶桐抓了抓脑袋,可就算不说,赵梧树也已经怀疑了啊!
复仇的齿轮还没有开始转动,人生的链子已经掉完了。
赵梧树抓住他的手腕,再缓缓与叶桐十指交叉,这样叶桐就没法挠头了。
他左手手掌轻拂过叶桐的眼睫毛,使得叶桐不得不闭上眼。
赵梧树向前倾倒,克制地吻叶桐的上眼皮,动作很珍视。
他说话声有些哽咽,“我可以等你准备好了再告诉我,但是我们先去看医生好不好?”
叶桐眼睫毛颤啊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