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宴的眼泪并非毫无预兆,所以当它汹涌滚烫地滑过脸颊时,祝宴并不意外。
他无声地哭泣着,为那个蹲在门口吃冷饭的孩子,为那个整夜睁眼到天亮的少年,也为此刻睡梦中可能依旧不得安宁的爱人。
那些字里行间的恨意和冰冷,此刻都化作了尖锐的针,密密麻麻地刺在他心上。
他终于触碰到了周明知深埋心底从未愈合的伤口,那伤口的源头,是无数个被酱油拌饭的冰冷咸涩浸透的日夜,是无人回应的恐惧和彻骨的孤独。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房间切割成明暗两块。
祝宴坐在阴影里,抱着那本日记,久久没有动。
纸箱静静地躺在脚边,像一个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释放出了最沉重的过往,却也留下了一丝光亮。
祝宴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该不同了。
既然他看清了那条横亘在周明知灵魂深处的裂谷。
那他要做的,不是盲目地填平它,而是点亮一盏灯,陪着他,一步一步,看清裂谷的形状,找到穿越它的路。
“疯子”这两个字深深刺痛祝宴的眼睛。
他猜测周明知是在初中时期发现了自己梦游,那时候的他哪怕再成熟也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何况还是一个身边空无一人,凡事只能靠自己的孩子。
他以为自己是“疯子”。
他很害怕。怕到连记录都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