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四人群里,陈柏然和张扬聊天有来有回,他和颜一行更像两个看热闹的看客,总隔着什么似的,陈柏然却说他羡慕他和颜一行。
“能像你们这样,从出生就认识,像藤蔓绕着树一样共生,陪伴着走过生命每个重点节点,长大后连实现梦想都是为了彼此的,难道不值得人羡慕。”
两个服务员端着火锅盆敲门进来,等服务员上完菜退出去,陈柏然起身涮了两片肉,放进白鹭碗里,继续道,
“随口说爱的人到处都是,今天说爱你,明天就能对另一个人说。反倒是些说不出口的爱,跟刻在旅游景点石碑上的‘到此一游’一样,压根不用说,路过的人但凡走近点,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话说到这份上又似乎太直白,陈柏然想到颜一行的冷脸,颤了颤,自认胆子还是不够肥,又心虚地把话圆回来,
“咳咳,我的意思是,你俩之间的……兄弟爱,革命友谊……嗯……我是不是趁着生日说太多了……”
可是既然都说到这了,有些问题,都忍了好几年了,还不如趁现在就问。
结过账,回到停车场,陈柏然坐进车里,等白鹭也坐稳后,朝他望过来,
“我能冒昧再问个问题么,白鹭?”
他用了“冒昧”这个突然显得生分客套的词,白鹭心沉了沉,预感到接下来问题的沉重,猜测又将是怎样的平地一声雷。
“颜一行的腿……是为了你么?”
果然。
车子驶出停车场,在红灯时停下。白鹭目视前方,看人行道上人潮汹涌,在他面前或匆忙或悠闲地经过,而对面车道上停着的蓝色货车,和当初倾轧颜一行右腿的那辆如出一辙。
白鹭缓缓闭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