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白鹭告别了市里的新家,回到了乡镇上的老家。
陆月琴当初的话一语成谶,重回镇上家徒四壁的老房子,她表现得并没有多愤怒悲伤。
面对周围邻居或小心翼翼或幸灾乐祸的探问,陆月琴只是仰着头大笑几声,然后两手一摊,说:“害,那有什么办法嘛,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
陆月琴将老房子打扫得窗明几净,然后站在比起市区房子小得多的客厅中央,对着白仁华和白鹭展开双臂,大喊:“大不了咱们从头来过!”
陆月琴戒了麻将,找了离家近的收银员工作,把当初何红送她的金手链卖掉了。
很难免的,也很遗憾的,家道中落的白鹭还没能学会穷开心。
望着老家房子和身边的事物随着时光愈发破败却无法更换,他开始感受到“拮据”的可怕。
白鹭想起张扬家的那个马桶塞,那个中间被掏空一块的黑沙发。
想到未来自己的家也会破成那样,觉得心里有个地方也跟那沙发一样,被掏空了。
陆月琴的豁达和乐观并没能原模原样遗传给白鹭。
在十五岁害颜一行失去右腿后,白鹭就清楚地意识到,有些事并不能从头来过。
白仁华也清楚地认清这一点,所以吃上了抗抑郁的小药丸。
遣散了最后一个员工,将厂转让后,白仁华开始整夜整夜失眠,起初他以为自己是闲的,于是大清早就拿着个茶杯,背着手,整日在公园闲逛,看人家遛狗、打太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