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鹭整晚整晚复习到深夜,那天关闭台灯准备睡了,却发现门外泄进一丝光亮。他开门去看,发现陆月琴正背对着他坐在餐桌旁,一动不动,正垂头认真地看着什么。
白鹭脚步悄无声息,再往前两步,望见了陆月琴手里的相册。
虽然只是一角,白鹭也认出来了,是他们六人在车前的合影。照片上的爸妈是年轻的,颜叔叔和何阿姨也是年轻的,他和颜一行是年幼的。那几年,机绣厂的生意蒸蒸日上,未来有无限可能。
陆月琴缓缓合上相册,白鹭缓缓关上房门。
两家人再见是在法院的二审判决席上。彼此间点过头就算打招呼,尽量避免视线接触,很是生分。
出于对未成年的保护,白鹭和颜一行并没有作为受害者出庭。两人的口供也同一审时一样,没有提及被卡车压断腿是为了救白鹭。
根据《劳动合同法》,厂里有义务对女工进行岗前安全培训,因为违规导致女工受伤,存在明显过错。法院维持原判,要求机绣厂给予女工一系列赔偿,并且停业整顿。
而女工的丈夫因开车致颜一行残疾,构成故意伤害罪,最后被判处七年有期徒刑,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
耗时一年多,这场悲剧的判决尘埃落定。
女工拿到赔偿金,转头又东拼西凑,凑出五万块钱交到何红手里,何红没要。
“钱你自己拿着,藏好了,等那男人放出来,也没给他了。”何红叮嘱她,“一错再错的人,就别再留恋了。你也是,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