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戳到你眼睛了?"
“……”颜一行抿着嘴摇了下头。
“……没有就好。”白鹭将动作放更缓,仔细地帮他将头发捋向后,另只手拿起淋浴头,“冲水了。”
见颜一行点头,才将水淋向他,一边冲,一边谨记着他刚才说的,不要洗到他的眼睛里,于是用手贴在他额前,隔开水。
颜一行紧握着扶手,另只手垂在身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无法做任何动作,混着水声,默数自己愈发快的心跳。
他的左腿因为过于紧绷的站姿站到发酸,甚至发麻,直到白鹭将沾着沐浴露的手覆在他腿上,他猛地睁开眼,低头见白鹭正蹲着,俯身仔细地帮他打泡沫。
颜一行脸霎时涨红了。
他见不得光的遐想在这逼仄的淋浴间里一览无遗。但凡白鹭稍一抬头就能看见。他努力控制着自己,叫做“耻”的情绪却在体内轰然坍圮,瞬间压垮他年少的伪装。
他紧抓着扶手的五指发白,除却那截手指,其余地方越来越红。
白鹭一丝不苟地帮颜一行搓完左腿,抬手擦了擦额头,丁点泡沫沾在头发丝上,也全然不觉,满心满眼都是面前那截残肢,缓慢地伸手,心中苦涩随着蒸腾的水汽漫开,头顶却传来颜一行闷闷的声音。
“……起来。”
白鹭忍着难过仰起头来,对上颜一行发红的脸,两人都愣怔了好一会儿。
“……怎么了?”
颜一行第一次如此深切地体会到什么是恼羞成怒,脱口而出的字词分明是唾弃自己的剖白,转头却成了伤害白鹭的利刃。
“很恶心。”
白鹭明显呆住了两秒,手颤颤缓缓地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