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寂时微微一怔,侧过头看向程迩,他不知何时已经将双腿放平,双臂正端在胸前,此时眼皮半耷拉着,余光斜瞥向他,轻轻摇头,含着些许意味深长笑意。
他读懂了他的意思,这是在叫他别急。
他立刻冷静下来,压下略微躁动的心思,视线挪移,重新落在张伯毅身上。
他此时状态愈发松弛,眉目舒展,眼尾沟壑浅浅,就连脸上的横肉都不再紧绷,塌下的肩膀轻轻耸了耸,语气愈发稀松平常:“买的,枪支/贩/子一直都有,只是你们没查到。不过时隔久远,你们要问我对方是谁、长什么样,我也说不上来。”
余寂时顿觉荒谬,眉头紧蹙,脱口而出追问:“就算不记得交易方是谁,交易形式、地点总该记得吧。”
张伯毅扬了扬头,眼尾下垂,眸光闪烁,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弧度,轻飘飘吐出三个字,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不记得。”
程迩眉梢一挑,鼻腔泄出一道懒洋洋的哼笑声,低沉而短促,紧接着启唇,语气含着漫无边际的嘲讽:“真健忘啊,这种事儿能忘记。”
顿了顿,他忽然向前倾身,双臂抵住桌面,似笑非笑,发出自言自语般的低喃:“也不知道你是真忘了,还是压根不知道,说不出细节。”
程迩一边开口一边盯着他,狭长丹凤眼虚虚一眯,眼神犀利,仿佛能穿透皮肉,直窥的内心。
张伯毅被盯得浑身发毛,如坐针毡,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豸在皮肤上骚/动、胡乱啃咬,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硬而诡异地扭动了一下,拧眉,艰难压下眼底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