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止脸上的肌肉在扭曲中逐渐变得安静,他气喘吁吁,把脸扭到一边去,单薄的胸膛静静起伏,好像濒死之人,完全放弃希望,不再抵抗,等待死亡慢慢将他侵蚀,完全拖入深渊。
年锦爻看着周止的眼睛,笑了:“老婆你的眼里有大海。”
他说的时候,好像想要溺死在里面一样。
走出洗手间的时候,周止脚步有些虚浮,年锦爻的手臂扣住他的腰,被周止睨了眼,他讨好地笑笑。
重回舞台下的座位上,中场休息的乐团恰好回来了,重新站回定点,拿起各自的乐器。
穿着燕尾服的钢琴师仪态优雅地朝观众席鞠躬,落座。
他轻扬手臂,指尖慢慢沉入黑白的坑洞。
酒吧恰如其分地响起爱乐之城临近结尾时,主角共舞的钢琴曲《ia&sebastian’s the jt hurwitz》,很轻地、很轻地,像一场不急的雨,也像一颗跳动着的心。
有不少情侣站起身,相拥着进入舞池。
摇晃着胯肘、轻轻摆动腰臀,头倚着肩,手臂叠着手臂,心脏挤着心脏。
周止不知想到什么,看着钢琴的方向,静静地发呆。
一只苍白的、看起来纤细但力量感十足的手在他面前摊开。
周止缓慢地眨了眨眼,抬起脸,对上年锦爻含笑的目光:“这位先生,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周止轻轻笑了:“但我只会男步。”
“没关系啊,”年锦爻一眨眼,明媚地笑起来:“我会女步。”
周止没有再犹豫了,他把手搭放在年锦爻冰冷的手上,覆盖住年锦爻的腕表,也覆盖他腕心深且长的疤。
周止还记得他是为了大学戏剧社的一场话剧学过基础舞步,但很长时间没有练过,已经忘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