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一点点推开,小孩擦着肉脸颊,从门后蹭进来,扑进周止怀里,粉嘴巴上下一合,乖巧又害羞地叫他“爸爸”。
擅长拜菩萨的周乐乐有他得天独厚的撒娇卖乖的技巧,肉乎乎的身体扒在周止肩头,发出卖乖三连。
“爸爸我错了。”
“爸爸对不起。”
“爸爸原谅我,好不好?”
周止的脾气硬不起来,把他抱起来。
周乐乐在他怀里,荡摆着短而胖的小腿,小手攀地很紧,身上暖烘烘的温度熏得周止眼眶发热。
“以后要乖乖吃菜,知道了吗?”周止声音发闷,叮嘱他。
小孩迫切地点头,像啄米的鸡。
他柔软的嘴唇凑上来,轻轻吻了下周止的脸颊,像周止每晚入睡前要吻他那样。
“对不起,爸爸也对不起乐乐,”周止的嗓音愈发地哑,艰涩地开口。
他忍不住更用力地抱紧怀里的小孩,仿佛要把他融入身体,像小孩还孕育在他荒谬的、怪谲的身体中那样。
心头的钝痛蔓延开来,逐渐侵蚀他全身,虚浮在半空,让周止无处扎根。
周乐乐被他环住了痒痒肉,咯咯笑着朝后倒去,又因被抱得很紧无法呼吸,所以软声大喊:“爸爸,我要去见菩萨啦。”
家里没人对他提过生或死的问题,他们总避讳很多。也怕许多。
怕小孩无法拥有普通且快乐的童年、怕小孩渴望寻常的生活、怕小孩害怕自己的不正常……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