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洲站在姚少吾身侧,正和村委校长说些什么。
距离有些远,阮绵看不太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觉那身影似乎消瘦了几分。
是巧合吗?陆砚洲怎么会来这里,他跟姚少吾,已经结婚了吗?
这个念头像丝线一样缠住他的大脑,带来一阵痛意,这不是自己希望看到的吗,陆砚洲走出自己给他带来的阴影,迎接新的爱人和生活。
可胸口不受控制的,像塞了一团浸透醋液的棉花,源源不断挤出酸苦的液体上涌蔓过舌尖,连牙齿都开始发苦。
他慌忙用袖子擦干模糊的眼睛,一秒都不敢耽误,盯着陆砚洲的身影,直到他们上车,消失在校门外。
陆砚洲走了。
周围的声音全都模糊了,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膝盖抵着腹部,像是要回到最原始的胚胎姿态,可痛苦并没有因此减轻,反而在每一次颤抖中变得更加尖锐,像无数根针,从内脏一路刺到皮肤表层。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情绪剧烈波动的时候。
最后,他哭到脱力,只能瘫坐在湿冷的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那个虚无的点。眼泪还在流,但已经失去了最初的暴烈,变成一种机械的、无意识的宣泄。他喉咙肿痛,眼皮沉重,可最痛的却是胸口,那里像是生生被人挖走了一块,只剩下一个呼呼漏风的黑洞,怎么填都填不满。
夜色弥漫,寒气浸透身体,头发黏在湿漉漉的脸上,阮绵撑着跟前的木头起身,双腿已经僵硬麻木到不受控制,他东倒西歪的下山,朝宿舍走。
那个小小的屋子,关起门来,所有的思念和痛苦都不用再掩人耳目。
他失魂落魄穿过走廊停在宿舍门前推开门,门在身后关上,他抬头想要拉灯绳,忽然膝盖一软差点跪了下来,整个人开始抑制不住地发抖。
屋内没有开灯,窗外透进的一点光被男人高大的身影遮得七七八八,只剩一点微弱的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