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应该已经很久没有住人了,却仍然保持着很浓厚的生活氛围,电视柜上摆着一摞儿童读物,下面的储物盒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玩具,阮绵注意到有一只白色合金材质的小汽车,车头处异常光滑,甚至掉了一小块漆,漏出里面的材质。
能明显看出来不是因为碰撞掉的漆,而是拿在手里多次摩挲才磨掉的漆,车轮上面只有几条浅浅的划痕,想必陆砚洲小时候很喜欢这个玩具。
柜子旁边还摆了几张照片,大多都是陆砚洲和赵韫白的合照,小小的他紧紧搂着妈妈的脖子,就像自己搂抱陆砚洲时那样充满依恋。
眼眶不由得发热,他拿起相框,隔空抚摸着小小的陆砚洲。
没了相框的遮挡,阮绵才注意到缝隙后墙面还有一小片涂鸦,他伸手挪了挪桌子,眼神微微发愣。
黄色蜡笔在白墙上勾勒出三个身高不一的小人,左边的男人人脖子间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领带,右边是带着耳环一头直长发的女人,他们中间是小小的人儿,三个人手拉着手,嘴唇都高高弯起,下面还有一行不大不小很稚嫩的字:幸福的一家。
而在这行字下面,还有几个小黑团,凑近看原来是一行极小的小字,是用黑色水笔写上去的,不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都是假的。”假字还是用拼音代替的。
阮绵感觉胸口变成了一只铁笼,心脏在里面扑棱着撞出钝痛,眼泪瞬间盈满了眼眶,为什么呢,他想。
为什么他有爸爸妈妈却还是过得不幸福,为什么陆再川不能对他们好一点。
他一直以为陆砚洲的人生是从十八岁母亲去世后才开始变得不幸福的。
那个小小的陆砚洲在画下这幅画,写下这几个字时是不是比自己现在还要伤心?
阮绵蹲在地上,心一抽一抽地疼,他顾不上擦眼泪,手机就在口袋里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