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道矮小的声影,从男人影子中走出,打开了包厢里的灯。灯亮起的那个瞬间,付唯将头垂了下去。半片药剂量不大,他始终意识清明。
雪白的后颈从茶几后露出,在灯下泛着不正常的红。程期年一眼就看见,呼吸停滞了一瞬。
“出去。”男人回头吩咐,面部轮廓冷硬锋利,“你先出去。”
带路的人不敢有异议,低下头快步走了出去。程期年迈入包厢,反手带上包厢门。他放轻了步子,朝茶几后方走去,声线亦缓和下来,透着几分安抚意味:“付唯。”
付唯低着头没回答,但呼吸明显不对劲。
程期年只看得到他,走近后并未留心,鞋底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摩擦声。男人低头挪开脚步,这才发现地上摔裂的酒杯,还有沾着血迹的玻璃碎片。
心头涌上极深的怒意,大脑反应过来以前,他已经蹲下来,握住付唯的手暴躁问:“你受伤了?哪里受伤了?陈星粥拿酒杯砸你?”
付唯的手干燥滚烫,腕部松软无力地垂着,程期年握在手中,像握住煮沸的一捧水。几乎是顷刻间,就有薄汗从他掌心浮出。男人像没有察觉,仍死死握着没松手,闻到他身上有酒精味。
程期年不再继续等,双掌捧住他的脸重重抬起,对上付唯潮红汗湿的面庞。
付唯的头发都湿了,软趴趴地耷拉在额前,无力眨动的睫毛上,是风干的酒精味道。泼落的红酒干涸,痕迹留在他的眼睛下方。他的额角与鼻尖汗津津,脸颊湿漉漉的像从热水里捞起,嘴唇芬芳馥郁得像玫瑰花瓣,在晚风中轻轻地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