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义正词严声称自己不困的人已经睡着了,谢浮玉右肩伤得重,最近睡觉习惯朝左侧躺,他左半张脸陷进松软的枕头里,脸颊被呼吸烘得泛起一层薄红,气色比刚住院那会儿好了许多。

殷浔掀开自己带来的被子钻进去,变态似的趴在枕边吸了口气。

真好,是正房的味道。

他自然而然朝右转向谢浮玉,深灰色的眼睛一错不错盯着那张睡容安宁的脸看。

换做别人这么盯他,谢浮玉早该醒了,但与他同睡一张床的人是殷浔。

身体先大脑一步有了动作,谢浮玉梦中闻到熟悉的气味,不自觉地往殷浔的方向蛄蛹了几寸,只差不到一厘米就要撞进殷浔怀里。

这种时候能忍住不动的得是柳下惠,殷浔迟疑几秒,接着毫不犹豫地松开了自己的被子。

谢浮玉于是连人带被子拱到了殷浔胸前。

殷浔替他把被子压实,随后长臂一展,松松搭在谢浮玉腰后,将人完全纳入怀中。

下巴抵着松软发顶蹭了蹭,两人心跳共振,交错的呼吸织出一片黑甜梦境,缓缓沉入了记忆之海的最深处。

第二天早上,谢浮玉是被热醒的。

他迷迷瞪瞪睁开眼,双腿下意识动了动,膝盖冷不丁蹭到什么。

耳畔乍然响起一道略显沉闷的哼唧声,谢浮玉拉开一点距离,看见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脸。

高鼻深目,山根挺拔,立体的骨相赋予殷浔以深邃厌世的皮相,然而当他安安静静地合眼沉睡时,这个年纪固有的青涩便毫无防备地显露在谢浮玉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