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外乡人最渴望找到的那棵柽柳不见了,殷浔倾身低语,“现在,你的同伴与乌尔萨拉一同藏了起来,外乡人却借机侵占你们的故土,并在乌尔萨拉庇佑的土地上,用我兄弟的血肉制造伪神。”

“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你不该有所隐瞒。”

“你猜,如果外乡人从新的柽柳中获得宝藏,他们会不会在宝藏的指引下找出乌尔萨拉,如果乌尔萨拉被迫重见天日,那”

柳安村已死的原住民如何安息,仍在躲藏的村民将来如何自处,困在这栋招待所内的树人又该何去何从?

一席话戛然而止,未尽之意没入一片悄寂。

屋子里,昏暗油灯将那双灰瞳照得犹如深潭,殷浔面无表情地盯着床尾,坦然接受由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审视。

木质家具、木头窗格、木屋顶和木地板都在打量他,殷浔视若无睹,安静地等待木床回应。

良久,木床发出几下嘎吱嘎吱的响动,粗粝嗓音透露出几分无奈,“你说得对,外乡人确实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但我也确实不知道乌尔萨拉真正的藏身地。”

“如你所见,整栋招待所都是木结构,而每一块木头都曾属于一个人,”木床轻轻叹了口气,“人是可以移动的,这就是外乡人为什么要用我们建造屋子的原因。”

乌尔萨拉虽然不是人类,但神树有灵,自然也会移动,否则外乡人不必如此大张旗鼓地找它。

祝析音苦着脸啊了一声,“柽柳长了脚岂不是可以乱跑。”指不定早就跑出沙漠,跑进隔壁村了。

“不可能,”木床打断她,“乌尔萨拉会永远守护这片土地,你应当去树林里寻它。”

藏匿一滴水的最好方式,是使它融入无垠的海。

在柳安村,人可以变成树,树可以变成人,既是神树,想变成别的树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