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内寂静无声,很长一段时间里,戈壁彼端的长风似乎被幼苗林拦住了,迟迟不曾吹进重阳木林。
谢浮玉走在最后,耳畔只有两柄铲子拖行的杂音。
金属铲头剐蹭过土路,从杂草根部轧过去,有时遇到缠结的藤蔓,铲头与木柄相连的地方还会被枯枝烂叶缠住。
没点灯终归不方便,谢浮玉把左手的铲子并到右手,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
电量不到百分之五十,有了前几回进本的经验,他这次其实带了充电宝进来,可惜作弊失败,充电宝满电,但电流导不进手机。
谢浮玉勤俭持家,把手电筒亮度调到最低,边看路边清理挡路的枝叶。
不知是不是习惯了这样的亮度,没过多久,他轻眯起眼睛,发现手电光和树林内部昏暗的自然光似乎融成了一体。
手电筒打出来的光线也变得朦朦胧胧,像有什么东西罩住了镜头。
谢浮玉用食指蹭了蹭镜头,指腹短暂掩盖住光源,视野蓦地一暗。
祝析音不见了。
不止是祝析音,走在他前面的十几个人通通不见了。
眼前是一片纯粹的黑,罩住光源的东西扩散成茧,包裹住了拿着手机的人。谢浮玉微怔,松开按住镜头的手,同时握紧了铲柄。
他缓缓转动左手手腕,手机自带的照明光顺势打出去,过了两秒,光线汇聚,形成了一抹椭圆形的光斑。
发散的光遇到障碍物,被迫停下。
“兄弟,兄弟?”角落飘来一声弱弱的询问,茧里还有其他人。
谢浮玉循声照了一圈,看见身后缩着两人,105的江天和陈滔,应该是种完树就火急火燎地跟进树林,唯恐与储杰等人脱节。
可惜运气不好,和他一起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