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景设在距离营地约半小时车程的雪脊边缘,地势险峻,却是导演谭仲宣一早就看中的取景点。
他形容这里是“天造的舞台”,山体层叠,云雾低垂,远景深不可测,风雪翻卷之时,天地如无间。秋河就该在这样的尽头湮灭,才配得上他的命运。
那天上午,天气乍暖还寒,天光极亮。山顶风很大,带着细碎雪粒打在人脸上刺疼。李青慈穿着秋河的戏服早早上妆,厚重披风下藏着不少发热贴。
他身上没挂威亚,站在边缘十米开外的安全区,身后的雪线下,是四十多米的斜坡,尽头是天然岩层堆砌而成的半封闭山洼。
工作人员正在调轨道机,副导演喊了一句,“走个机位预演!”
蒋竞川站在二号机位后,看了一眼天边,眉头微蹙。这里连续两日升温,风力增强,有滑坡与雪檐脱落的风险,昨晚剧组开会时就已提出,建议拍摄时间不超过中午12点,设备与人员须提前撤出雪线区域,当然最好是延期。
但清晨天气太好,雪山在晨光下干净沉静,像一块巨大的白玉。再加上场地租期和预算压力,乔凝和谭仲宣都心生急切,决定快拍快撤,指示剧组加紧进度,对讲机里的声音此起彼伏。
“高点风速上来了。”
“导演唔该roll机!成pat雪都要糊喇!”
谭仲宣一抬头,忽然看见不远处的雪面上,边缘有一道轻微的裂纹。
“停一下——”他开口喊。
声音刚落,一阵突如其来的风雪卷过山头,山体边缘“轰”地一声震响,雪块滑落引发局部塌陷。李青慈瞬间感到脚下的雪地猛地一沉,下意识回头时,失重感已经席卷全身。
下一秒,一个身影直直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