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勺师傅把铁勺敲得铛铛响,开玩笑道,“有人鬼上身!添柴添柴,火烧不旺怎么驱邪!”
周围人该喝汤的喝汤,该烤火的烤火,没人敢多看,但还是响起了几声若有若无的咳嗽,掩饰看热闹时不小心呛了的笑,众人心照不宣,日后这种场景该见怪不怪。
次日的河滩对手戏是剧本的关键转折点,需要展现洛桑首次预感到秋河即将离去时,在克制与失控间游走的复杂心理。
谭仲宣特意架设了轨道镜头,要求演员在长镜头中完成微表情与肢体语言的精准调度。
闻执迟迟找不到状态,他的情绪浮在表层,对秋河的台词反应总带着程式化的慌乱。镜头下李青慈是座青石堆成的神祠,闻执则成了个心虚的外来者。
谭仲宣连喊两次卡,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摘下鸭舌帽又戴上,“洛桑此刻不只是愧疚,更是想要抓住什么却不敢伸手的焦灼。你眼神太空,咬肌又绷得太刻意,情绪传递完全断层。”
讲完戏再拍,效果依然不理想。
闻执垂首站在补光灯的阴影里,额头全是汗,化妆师在给他补妆。
一直旁观的蒋竞川忽然开口,“我示范一遍吧。”
谭仲宣抬头看他,差点忘了这位最年轻的华钟奖影帝业务能力自然毋庸置疑,他朝场务比了个手势,“换景,让蒋少带戏。”
闻执退到监视器旁,蒋竞川随手将外套甩在折叠椅上。场务递过剧本,他摆摆手没接,披上了洛桑的青灰长衣走到李青慈对面。几绺随意缠绕的祈愿绳绑在磨损的袖口,在镜头中透出粗粝质感。
打板声落,李青慈背对镜头立于河畔,袍角浸在浅水中,他缓缓转身,目光如冰泉般清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