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页

制片人乔凝踩着及膝雪地靴迎面走来,“辛苦了青慈,今晚别动了,先熟悉下环境,明天定妆和走戏。”她笑得随和,转身指向雾霭深处,“这儿早晚温差大,村里还有风俗禁忌,别乱碰经柱和祠石,晚上也别单独出门。”

李青慈点头应下。一路的疲惫沉进骨头,但当他站在木屋门前,远远望见圣湖方向升起的白雾和暮色中若隐若现的塔尖,心里忽然莫名宁静下来。

那种宁静并不源于归属感,倒像是角色与现实在某一刻无声交汇。

像是终于走到了“秋河”脚下。

山间的晚风夹着柴火味,小道尽头能听见牧民驱牛归圈的喊声,牦牛铃声叮当响着。天色越来越沉,四周都是深褐色的山影和沉睡的冷空气。

晚上,李青慈躺在床上。木屋是用营地翻修出来的,条件不算差,被褥厚实,还算暖和。他的高反比预想中轻,头有点胀,但不至于难熬。

他翻了个身,脑海里开始梳理剧本脉络和明天的拍摄通告单。

《暗河》这部电影采用了双线叙事结构。现实线的男主周放是一名水文地质学家,奉命前往苍垒东南山区协助修建水电工程。勘探期间,他在无人区发现一条异常水脉,其走势不符合现有水系逻辑,由此牵出了一个被世人遗忘的民族“喀乌族”的古老信仰……

百年前殖民者入山,带着地质员洛桑前来探寻传说中的“暗河”水脉,以期贯通黄金运输路线。他们胁迫当地人引路,而能与地下河对话的圣子秋河,逐渐引起洛桑注意。

秋河是神也是人,是族群信仰下的“牺牲者”,被赋予通水之能,其模糊的性别身份与洛桑产生的张力,在现代主角周放身上形成镜像投射——神性、罪愆、献祭。

而秋河的戏份虽然只占全片的三成,却是最重要的情感轴心。因此开机第一周,导演特意集中拍摄秋河相关的戏份。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